许妍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,我正在给我妈扫墓。
我蹲在墓碑前,把一束白菊放好,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那张照片。
我妈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样子,眉眼弯弯的,笑得很好看。
许妍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说完最后一句话,声音就停了。
从那天她知道苏明远和苏念的丑事后,我就主动找到了她。
那些证据也是我交给她的。
她也因为愧疚,愿意当我明面上的刀。
关于苏明远的判决,苏念的案子,还有周屿希的状况,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。
我听完,伸手拨了拨白菊的花瓣,还是没抬头。
“我知道了,你走吧。”
许妍没动。
“雨宁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:
“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?”
我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没有说话。
她仰着头看我,满脸是泪。
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她的肩膀一下子塌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说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我重新蹲下来,把白菊摆正。
“妈,我挺好的。”
风把纸灰吹起来,卷上天空。
我停了一会儿,又说:
“事情还没完,最大的恶人还没受到惩罚。”
回去后,我准备了两份东西。
给周屿希的,是一份视频。
里面是我爸出现在手术室里面,和苏念说话的场景。
给我爸的,是一份匿名简报。
上面整理了苏氏近三年所有灰色操作的汇总,从偷税漏税到商业贿赂,每一笔都标了时间地点和经手人。
简报末尾附了一句话:
“周屿希在查苏氏。”
我太了解这两个男人了。
周屿希看到视频,会认定我爸是害死我的帮凶。
我爸看到简报,会认定周屿希在对自己磨刀。
这个女婿要翻旧账,要搞垮苏氏。
他们一个有恨,一个有怕。
周屿希先动了手。
他在三天之内把苏氏集团三条暗线全掀了,供货链断了,客户跑了,资金链一夜之间绷成一根快断的弦。
我爸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,他的账本全在周屿希的人手上。
然后我爸也动了手。
他手里攒着周屿希当年假死后公司注销的原始文件,那上面有伪造死亡证明的签字和公章。
他把这份东西捅给了警察。
两条线同时爆雷。
苏氏集团股价暴跌,周屿希的公司被立案调查。
紧接着我爸突然中风,被送进了医院。
等我赶到的时候,他人已经瘫在床上,嘴歪眼斜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看见我进来的时候,他猛地瞪圆了眼。
“爸。”
我在床边坐下来,低头看着他。
“是继母给你下药了,太坏了是不是?不过你放心,我已经让警察把她带走了,也算是给你报了仇。”
我爸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,眼珠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想问幕后之人是不是我,是吗?”
我弯了一下嘴角。
“爸,您真聪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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