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光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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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佳佳走后的第一个月，家里安静得吓人。

健军却总会站在门口发呆。

有时候半夜醒来，我看见他坐在堂屋，手里攥着那只红发卡。

他说：

“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个，扎上就问我漂不漂亮。”

我背过身，不让他看见我掉眼泪。

后来，我们听说周佳佳改了赵姓。

又听说她亲生父母拿着她高考状元的名头，到处接受采访，说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女儿。

电视里，那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：

“母女连心，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。”

我看着屏幕，忽然笑了。

健军一把关掉电视。

“别看了。”

另一边，周佳佳被接回赵家。

确实过了一段她想象中的日子。

亲生母亲带她去商场买衣服，亲生父亲请了一桌亲戚吃饭。

席间所有人都夸她有出息，说她不愧是赵家的种。

周佳佳坐在明亮的包厢里，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不是那个山沟里出来的女孩了。

直到开学前，她去取学费。

银行卡里只剩下几百块。

她愣在自助机前，反复查了三遍。

回家后，亲生父亲皱着眉说：

“钱我先用了。你弟弟房间要装修，电脑也该换了。”

“你都是大学生了，别那么不懂事。”

周佳佳站在客厅里，手指一点点发凉。

开学那天，赵家没人送她。

亲生母亲说美容院约好了人，亲生父亲说公司有事。

弟弟躺在沙发上打游戏，头也不抬地说：

“姐，你都是大学生了，还要人送啊？”

周佳佳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挤上大巴。

到学校时，校门口全是送孩子的父母。

有人帮女儿铺床，有人扛着大包小包。

她站在人群里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。

旁边有个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，抱着一床花棉被，远远喊：

“妮儿，妈在这儿！”

那女孩没有嫌丢人，反而跑过去抱住她。

周佳佳眼眶一下红了。
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林秀梅也抱着一床厚被子站在宿舍楼下。

可现在却没人给她铺床了。

大一冬天，周佳佳发了一场高烧。

她烧得迷迷糊糊，给亲生母亲打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那头传来麻将声：

“妈，我发烧了，在校医院。”

亲生母亲顿了一下，开口却是：

“严重吗？别影响期末考试和奖学金。”

周佳佳握着手机，半天没说话。

亲生母亲又说：

“你都这么大了，自己买点药。”

“实在不行找同学陪你，别给我打电话，耽误我胡牌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她一个人坐在输液室。

旁边有个女生的母亲拎着保温桶，小声埋怨：

“都烧成这样了也不跟家里说，喝点汤，妈炖了一下午。”

鸡汤的香味慢慢飘过来。

周佳佳忽然想起自己五岁那年肺炎。

林秀梅抱着她坐在病床边，一夜没合眼。

那时候林秀梅低头亲她的额头：

“佳佳乖，妈在呢。”

周佳佳怔愣几秒，眼泪忽然砸在手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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