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派出所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城市的霓虹灯在湿润的马路上拉出长长的倒影。
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,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。
宋檬带我走到那辆二手代步车前。
她没有急着发动车子,而是从后座拿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我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。
里面躺着一管药膏,还有几个创可贴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她拧开药膏,一点点地涂在我破了皮的掌心上。
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我。
“阿姨,那张卡真的在信托基金里吗?”我忍不住问。
宋檬笑了笑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你妈当年把饭卡让给我吃了一个月,我就知道她是个聪明又善良的人。”
“她怎么可能把钱留给那群豺狼。”
她帮我贴好创可贴,收起药膏。
“那两百万,是你的底气。但阿姨希望,你永远不要因为钱去向任何人低头。”
“你明白吗?”
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睛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咕噜噜——”
那个不争气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。
我尴尬地捂住肚子,脸又红了。
宋檬爽朗地笑出了声。
那是这么多天来,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轻松。
“走,带你去吃路口那家牛肉面。”
“加两份牛肉!”
凌晨的街头,面馆的灯牌亮着温暖的黄光。
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。
葱花在牛骨汤里翻滚,香气扑鼻。
我拿起筷子,这一次,我没有挑开那些肉。
而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热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恐惧。
我吃着吃着,眼泪突然就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。
这不是委屈的眼泪。
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害怕被抛弃了。
宋檬坐在我对面,静静地看着我吃。
她没有说那些安慰的废话,只是把她碗里的牛肉夹了几块到我碗里。
“多吃点,吃饱了长个子。”
时间过得很快。
转眼到了立冬。
学校里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。
严禹丞再也没有找过我的麻烦,每次看到我都绕着走。
周末的时候,宋檬会在她的小店里忙碌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的高脚凳上,写着作业。
店门被推开。
冷风夹杂着落叶吹了进来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我抬起头,笑着打招呼。
宋檬从货架后走出来,递给我一杯热可可。
“写完这页就休息会儿。”
她看了看窗外。
“这天快下雪了。”
我捧着热可可,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温度。
“阿姨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下雪了,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吗?”
宋檬转过头,看着我,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在自己家里,你想干什么都行。”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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