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石室里坐了很久,没有急着往回走。那幅刻在石板上的地形图已经记在脑子里了,通道的走向、岔口的位置、交汇点的深度,都像是被刻进了骨头的纹路里。我站起来,沿着来路走回那堵墙的开口,侧身挤过去。土墙的断口还很新鲜,灰泥碎块散落了一地。我蹲下来把碎块拢到墙根,没有刻意恢复原状,只是让它不至于散得到处都是。
沿着左侧通道走回岔口,我没有直接返回洞口,而是在岔口处停了一会儿。通道里的气流依然在缓慢流动,但我能感觉到它正在逐渐适应新的开口。那堵墙被打通之后,气流沿着通道的走向慢慢重新分布,山坳入口处的风压和井底石门后方通道的气息正在缓缓汇合。我站了一会儿,等那件东西在体内走完一圈,才转身沿着来路走回洞底。青石板盖回原处,在老松树根部解开麻绳,沿着山坳斜坡爬回路面,往回走。
回到院子里的时候,白无咎正蹲在屋檐底下削那根竹竿。他已经削好了,竹竿表面光滑,一端削尖,另一端用麻绳缠了一圈握柄。他见我进来,把竹竿递了过来:“山坳底下那段通道走到哪了?”
“走到堵墙后面了。墙后还有一条通道,能通到井底石门后方。”
“那墙是你凿开的?”
“用镰刀切的。”
他接过竹竿,手指沿着竹竿表面刮了一下:“这条路以前是封死的。后来有人把它从两头分别打开过,但没有彻底贯通。你应该是第一个把两头之间的最后一段连上的人。”
我接过竹竿,在手里掂了掂。竹竿笔直,不重,但握着很稳。我把它靠在石桌旁边,和那根短木棍并排放着。
午后,我带上那几样东西沿着备用通道走了一趟,穿过溪床,绕过山坳,顺着通道的走向,穿过岔口和旧墙,一直走到那扇木门前面,用同样的路线从山坳入口进入,穿过通道,走到那堵墙的缺口,再穿过木门,进入石室,沿着那扇木门前方通道的方向,往前走了将近百步。前方渐渐变暗,通道开始向上收窄,最后在一处转角处停下。转角处有一道石壁,表面颜色和周围不同,边缘有一道旧刻痕,和我之前见到的那道是同一类型。我蹲下来,沿着那道刻痕用指腹走了一遍,刻痕边缘平滑,深度均匀。那道痕迹和井底石门表面那道刻痕一致,是同一类标记方法,意味着两者之间存在连接。我用竹竿在刻痕上轻轻敲了两下,石壁后方传来的回声略微发闷,但未完全堵死,像是一层薄石层,后方还有空间。
我没有凿开那道石壁,只是记下它的位置,然后沿着来路退回山坳洞口,把青石板盖好,回到院子。
我坐在石桌旁,把那幅旧画在桌上摊开,沿着画上那道被圈出的弧线走了一遍,确认山坳通道和井底石门之间的那处连接点,确实就是那道石壁所在的位置。两道旧刻痕的间距已经被我用手亲自丈量过了,这条路的最后一段就在那扇旧门背后,沿着那条通道走到尽头,撞开那道薄石层,就能从山坳直通井底石门,中间不再有任何阻断。那条路被断开了很长一段时间,现在,我把最后一段重新嵌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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