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颜,头发被风吹乱了,礼服领口沾着一点海水的盐渍。
看起来不太体面。
但是很自由。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朝贺鹤走过去。
"下一站去哪?"
贺鹤翻了翻本子。
"清迈。然后是冰岛。"
"好。"
我提着礼服的衣摆,踩过被露水打湿的草地。
身后是太平洋的风,面前是还没走过的路。
这件礼服已经跟着我走了七千公里。
它没有走进任何一座婚礼殿堂。
但它去过大海,去过沙漠,去过悬崖,去过日出。
比任何一场婚礼都值得。
我没有回头。
清迈的素贴山上有一座寺庙,金色的塔尖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
我穿着礼服站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,一群僧人从旁边走过。
其中一个年纪很小的沙弥停下脚步,歪着头看了我好一会儿。
旁边带队的年长僧人轻声用泰语说了一句什么,小沙弥笑了,双手合十冲我点了一下头。
贺鹤在旁边录下了这个瞬间。
"这个镜头太好了,"他回看素材的时候说,"小和尚对着穿礼服的男生合十,这画面天然就有叙事感。"
第五条视频在清迈发出去以后,粉丝破了一百万。
平台给了首页推荐。
有好几家媒体来约采访。
贺鹤帮我推掉了大部分,只接了一个文字采访。
记者问我:"你觉得你的视频为什么能火?"
我想了一下。
"可能因为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时刻。"
"在一段关系里一直付出,一直解释,一直退让。"
"直到有一天发现,原来你在不在,对方都无所谓。"
"那个瞬间很疼。"
"但疼完以后,路忽然就宽了。"
这段话被截出来做了热搜词条。
"穿礼服环游世界的男生说路忽然就宽了"。
那天晚上,我在清迈夜市买芒果糯米饭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,何澈。
大学室友,毕业以后各忙各的,一年大概聊两三次。
"程屿,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!"
他的声音又快又兴奋。
"半个朋友圈都在转你的视频。"
"你是真的跟沈念楹分了啊?"
"嗯。"
"我的天"他压低了声音,"我跟你说,你不知道沈念楹那边现在什么情况。"
"什么情况?"
"她上周在公司年中聚餐上喝多了,当着一桌子人说了句特别离谱的话。"
"你猜她说什么?"
"她说——我未婚夫跑了,穿着我给他买的礼服满世界跑。"
我停下脚步。
"她说礼服是她买的?"
"对啊!她原话就是这么说的。她同事跟我同事认识,传过来的。"
"那件礼服不是你自己定的吗?你朋友圈发过的。"
"是我自己花钱定制的。"
"她一分钱没出。"
何澈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。
"绝了。都这时候了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。"
"还有更绝的。"他继续说,"听说温衡在朋友圈替她说话了。"
"说什么?"
"大意就是——有些事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,当事人之间的感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。念楹为这段关系付出了很多,希望大家不要只听一面之词。"
"一面之词?"我重复了一遍。
"是。他没点名说你,但谁都看得出来在说谁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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