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离开后的第二个月,老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我哥陆星洲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这是我拉黑他之后,他用座机打来的。
我接了。
"星野。"
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,反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小心翼翼。
"你在深城,过得好吗?"
"有事直说。"我翻看着手里的报表。
"曼青她她出事了。"
我敲击键盘的手没停。
"她被催债的打断了腿,现在在医院。那套新房被高利贷收走了。爸爸被她气得高血压发作,也住院了。"
我听着,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。
"哦。"
"星野,你怎么能这么冷血?"
他终于忍不住了,语气又带上了指责。
"就算她做错了,爸可是你亲爸啊!你就不打算回来看看吗?"
我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,靠在椅背上。
"哥,当初在饭桌上,你们为了一个外人,逼我妥协的时候,怎么不觉得冷血?"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"爸不是觉得她是个完美儿媳吗?你不是觉得我刻薄,配不上她吗?"
我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。
"现在你们的完美儿媳躺在医院里,你们应该去好好照顾她,让她继续给你们买a货的茅台。"
"星野,我们知道错了"
我哥突然哭了。
"爸在病床上一直念叨你,说他对不起你。你就不能原谅我们吗?"
原谅?
这个词太廉价了。
如果不是沈曼青落魄了,如果不是发现被骗了。
他们会觉得错了吗?
他们只会觉得我不识好歹。
"哥,我每个月会按时给爸的卡里打赡养费。但我不会回去。"
"你难道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?"
"是你们先不要我的。"
我挂断了电话,再次将这个号码拉黑。
后来,我听以前的朋友断断续续提起过沈曼青的下场。
楚子洛因为涉嫌诈骗,被其他受害者联合起诉,进去了。
沈曼青为了还债,拖着没好利索的腿,去送了外卖。
她曾经那个让她自豪的、为了穿上婚纱而练出来的马甲线。
早就被生活的重压压垮了,重新变成了那个身材臃肿、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。
只是这一次,再也没有一个陆星野。
会在深夜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。
会在她生病时,整夜不睡地守在床边。
她终于失去了那个唯一把她当成全世界的傻男人。
而那个傻男人。
现在站在深城最高的大楼里,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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