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乌鸦不是灾星 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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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一天过去，巷口再也没有来过那种车。

那天的阵仗像一场暴雨，来得铺天盖地，走得了无痕迹。

我妈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来，又开始在沙发上嗑瓜子，瓜子壳落了一地，没人扫。

只是有些事情开始不对劲了。

那天早上，我妈起晚了。

厨房里冷锅冷灶，没有人提前烧好热水，没有人把她的降压药从药瓶里倒出来、配好温水放在床头。

她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，张了张嘴，习惯性地喊了一声：“安安......”

没有人应。

她这才想起来，那个随叫随到的女儿已经不在了。

她自己去烧水，被壶嘴烫了一下手指，骂骂咧咧地翻创可贴，翻了三个抽屉才找到。

中间喊了我哥两次，我哥在房间里打游戏，头也没回。

我爸的衬衫皱皱巴巴地堆在洗衣机里，没人熨。

他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，找不出一件能穿的。

回头冲我妈发火，我妈反呛他：“你自己没长手？”

两个人吵了五分钟，最后我爸摔门而去，领口还是皱的。

走到半路摸口袋，发现治胃病的药没带，以前那个药瓶永远是满的。

有人定期去社区医院开回来，把过期的换成新的，把空的装满。

我哥倒是最先意识到事情不对的人。

他的袜子穿完了最后一双干净的，堆在卫生间角落里的脏衣服已经开始有味道了。

他拎着洗衣液瓶子研究了半天，不知道柔顺剂和消毒液哪个该先倒，最后两样一起倒进去，洗完的衣服硬邦邦的。

他站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以前这些事都是林安做的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，风吹得晾衣架咯吱咯吱响。

沈清辞来的那天晚上，客厅里的气氛已经不太对了。

他推开门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然，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。

没有人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，没有骨头汤的香味从砂锅里飘出来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进客厅。

茶几上摊着外卖盒，油渍已经干硬了，电视开着，没人看。

我妈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，说：“我头疼，没人给我按按吗？”。

我爸说：“你自己按。”我哥戴着耳机，眼皮都没抬。

苏淼淼来的时候带了水果，坐在沙发正中间，照样笑盈盈地陪我妈说话。

但我妈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安安削的苹果皮从来不会断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，所有人都顿了一下。

苏淼淼削苹果皮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刀刃上挂着一截断掉的果皮。

她笑了笑，把苹果放下，说阿姨我去洗个手。

沈清辞站在门边，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
他最近睡得很不好，每天晚上闭上眼睛，就会看见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含着泪，仰着头看他，嘴唇上贴着胶带，发不出声音，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。

他在梦里蹲下去想撕掉那条胶带，手指却怎么也捏不住胶带的边角，直到那双眼睛被泪水淹没，再也看不清。

他从梦里惊醒的时候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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