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任务收尾,几个执行者蹲在山神庙里烤火分干粮。
风卷着雪沫子从门缝钻进来,火堆噼啪作响,大家嚼着麦饼,聊着聊着就扯到了阁里的秘辛。
“你们说,咱们阁主到底是什么来头?我入阁三年,连阁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听说啊,阁主就是谢先生!”
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:
“上次我去内堂送卷宗,撞见谢先生从阁主书房出来,手里还攥着阁主的玄铁令。那令牌可是阁主贴身的东西,旁人碰都碰不得。”
“不能吧?谢先生看着也就二十多岁,能一手创立影阁?我听说影阁十几年前就有了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谢先生的话,比堂主还好使。听说当年阁里内乱,是谢先生单枪匹马平的事,手段狠得很,死在他手里的贪官污吏,数都数不过来。”
几人说得绘声绘色,抬头看见季书禾掀帘子进来,连忙闭了嘴。
季书禾像没听见似的,蹲下身拨了拨火堆,把冻硬的麦饼架在火边烤。
阁主也好,谢先生也罢,与她有什么相干?
旁的荣华富贵、权势地位,她半分都不想要。
正想着,庙门被推开,风雪涌了进来。
谢弃临站在门口,身上落了层薄雪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随手扔给她:
“看你这几天没怎么吃饭,别到时候任务没完成,先把自己饿垮了。”
季书禾接住油纸包,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里面却温温热热的。
她愣了愣。
怀谕生前最爱吃桂花糕,每次上街都眼巴巴盯着糕点铺,咬一口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她忽然就想起孩子软乎乎的小脸,眼眶一热,赶紧低下头,怕被人看见。
谢弃临像是没察觉,转身去和旁人说后续的任务安排,声音裹在寒气里,依旧是惯有的冷硬。
火堆噼啪炸了个火星子,季书禾捏着温热的油纸包,指尖微微发烫。
她偷偷抬眼,看向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背影,心里莫名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像寒冬里的一点星火,明明灭灭,却足够照亮眼前的路。
入阁半年,季书禾主动接了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死差事。
边关副将张彪,贪墨军饷事发,带着家眷和赃银偷偷潜回了京郊私宅。
周执事得知后,第一时间来找她,眉头拧成了疙瘩:
“你疯了?张彪手里养着二十多个死士,个个都是亡命徒。”
“前阵子阁里派了两队人去,都折在了那里。你刚入阁半年,逞什么能?”
“我不是逞能。”
季书禾指尖按在卷宗上,指节微微泛白,眼神却定得惊人:
“这是我必须经历的。”
周执事看着她,半晌叹了口气:
“罢了,我给你调两个老手跟着,万事小心,实在不行就撤,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季书禾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她心里清楚,这一趟,她必须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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