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3
手机震个不停,全是亲戚朋友发来的消息。
闺蜜余晚连发十几条语音,我点开一条。
“姐!你太飒了!我早就看那个老妖婆不顺眼了!我跟你说,刚才你走了以后,霍言深他妈在地上打滚哭,把假发都哭掉了,笑死我了哈哈哈哈!”
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还有几条是霍家亲戚发来的,内容不堪入目,我懒得看,直接拉黑。
面包车拐进一条窄巷,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。
我推开车门,抬头看着这栋住了二十年的房子。
墙皮剥落,楼梯扶手生锈,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半年没人修。
但这里是家。
回到家,母亲正在厨房忙活,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。
“回来了?婚礼顺......”
她的话卡在喉咙里,因为我穿着婚纱,妆容花了一半,眼眶红红的。
母亲愣了两秒,放下锅铲,擦了擦手,走过来轻轻抱住我。
“不结了?”
我点点头,嗓子发紧,说不出话。
“不结就不结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母亲拍着我的背,“我闺女这么好,还愁嫁不出去?”
父亲在身后放下外套,闷声说:“彩礼我退给他们。”
“退什么退?”
母亲立刻炸了,“那八万八是咱们该拿的?霍家当初说得好听,什么城里人讲究排场,结果呢?彩礼钱还要分期付!婚礼上还加价!什么东西!”
“行了行了,少说两句。”父亲叹了口气,“先让孩子把衣服换了,化着妆难受。”
我走进自己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卧室,关上门,终于崩溃了。
我趴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舍不得霍言深。
是因为委屈。
三年了,我掏心掏肺对他好,他加班我送夜宵,他应酬我开车接,他妈生病我请假去医院照顾。
结果呢?
婚礼上,他妈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,他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我哭了一会儿,擦干眼泪,坐起来。
手机又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对面传来张翠花刺耳的声音。
“沈砚清,我告诉你,你今天让我们家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,这件事没完!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,我就去你爸妈单位闹,让你爸那个看大门的工作也保不住!”
我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“阿姨,我爸在厂里看了二十年大门,兢兢业业,全厂上下没有不夸的。您要是有本事让他丢了工作,我谢谢您,正好让他提前退休享福。”
“你!”
“还有,”我打断她,“您要是再骚扰我,我就报警,婚礼上的视频现在网上传得满天飞,谁丢人您心里清楚。”
“你敢威胁我?我告诉你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,拉黑。
世界清静了。
我换了衣服,洗了脸,走出卧室。
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全是我爱吃的。
母亲给我盛了一碗鸡汤,语气故作轻松:“喝吧,炖了一下午,可鲜了。”
我端起碗,喝了一口,烫得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母亲心疼地递过纸巾。
父亲闷头扒饭,忽然说了一句:“霍家那边,你别操心,我来处理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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